大台ケ原的登山之道——日本山林中的秩序和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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くま

一、近期的新闻

这个秋天，日本各地的新闻里，

都频频出现了“熊出没”的身影。

从北海道到新潟，

从福岛到京都北部，

甚至离大阪很近的奈良的山地，

也传出了熊闯入民居的报道。

它们出现在果园，花园，

在村庄后的小路上、

还有校园附近。

而熊过之处，

被袭击、被毁坏甚至被吃掉的例子，

总是以标粗的黑体字出现在标题中。

商店开始售卖防熊铃、驱熊喷雾，

登山协会更新了“遇熊指南”，

地方政府提醒居民，

“减少单独进入深山”。

亚马逊的防熊喷雾已经断货，

最近的预定也要三周之后。

我们不得不取消今年秋天继续爬山的计划。

每一次看到这些报道，我都在想：

人类与自然的距离，

究竟有多远？又该有多近？

出了人类的聚居区，

我们管自然叫“野外”。

这个名称让人类社会和自然界在心理上筑起了一堵墙；

人类社会和自然界；

城市和大自然；

厌倦了日常生活的灵魂，

总希望在自然中获取自由。

自然那么美，那么温柔吗？

我在想，渴望靠近自然的时候，

那条分界线又在何处呢？

回忆去年的大台原之行，

被树叶覆盖的道路、远望的群山、大片的树木、树桩，

和最后大宝累到崩出来的眼泪。

我记得那时候大台原给我留下的所有震撼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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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初登大台ケ原

还未到大台原，

风已经带着湿气和松木的香味迎面吹来。

大台原分为东大台和西大台，

是日本最早设立生态保护区的山地之一，

被称为“最接近原始状态的山”。

我们选择它，

因为它离大阪近，因为它的著名，

也因为它的美。

西大台部分进入前，需要登记登山时间与人数；

甚至部分区域禁止擅自进入。

因此带着小朋友们，

我们决定走的路线是东大台——Bコース

登山口没有售票处，

也没有检票闸门。

只有几块木牌，简单地标着路线和海拔。

木道、石道混合着自然的泥土蜿蜒向前，

每隔几百米、

就会看到方向和一些提示的指示牌。

第一次看到标牌写着：

“捕捉或采集任何动植物均属违法行为。

不仅活的动植物，

就连枯枝落叶也禁止采集。”

这条规定让我感到非常的诧异。

曾经的我一直以为，

野外的东西是无主的，

那么谁都可以采用。

比如，

山里的野花，树林的蘑菇，

溪水边的石头，松叶下的土。

对着这个木牌，

我不由多看了两眼。

在案内的提醒中还包括：

“为了保护森林，请勿进入步道之外的地方”、

“不能投喂”、

“禁带宠物”、

“没有垃圾桶，垃圾自主带回”、

还有“禁止烧烤、禁止吸烟“的防火要求。

这种严格规定，

初看时是奇怪的束缚，

但深入了自然区，就会发现，

给人的行为前面画的这条线，

这正是人与自然能够长期相处的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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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登山的秩序

四周只有我们一家人的山林，安静极了。

四个书包上，伴随走路的晃荡，

响着四种不同声调的驱熊铃，

一路叮叮当当。

随着呼吸，

是风擦过树叶的声音，

也有溪水拍打岩石的回响。

狭窄的道路上偶遇到几位登山者，

大家彼此谦让，彼此微微点头，

轻道一声问候，

人，

成了自然的背景。

每一段栈道都整修得细致，

大部分路况对小朋友们也很友好，

石头或者木块基本上是就地取材。

这种秩序是登山者与守山者共同维系的结果。

他们把山看作公共的朋友，

而不是可以被占有的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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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山中的风景

走到山顶海拔上升到 1695米，

望着层层叠叠的山川，

让我想起了家乡的影子，

只是山的形势相差很多，

一个是洪荒变化，一个是雄险灵动

很难忘的景象之一

是风吹动远处的白骨林——

那是上世纪的风雷灾留下的遗迹，

成百上千根枯立的树干，

像一个个无声的纪念碑。

自然界哪有什么宁静，

用那些倒下的树、失去叶的枝、

在自然面前画出了一条分明的线，

破坏是自然力量的痕迹。

人类的秩序，仅仅只是对存在的确认，

面对自然的力量，

人能做的只是表达感谢与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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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秩序保护的自由

就在这座山不远的地方，

今年秋天，有人目击了熊。

登山者背包上的小铃铛，

那是人与野生世界约定的信号。

动物失去了旧的边界。

山的秩序在改变，

它不时提醒人类：

“共生”并不意味着“安全”。

人的秩序被一条条刻进标牌；

在大台原行走，必须遵守规则。

因为被约束，

所以放心地沉浸其中。

这大概就是所说的“被秩序保护的自由”。

很多游客问：

“大台原的风景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纯净？”

答案是——

因为人被限制在适当的距离之外。

这条线画下的距离，

既是自然的防线，

也是文明的界限。

在这里，山不需要被征服，

它只需要被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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